Quant们的身份危机


(astroman) #1

鄙人挖矿5+年,fixed income credit方向,买方卖方都做过。这个年龄比较尴尬,不上不下,不敢说熟知街上行情但也希望分享一二,也算是对这几年的工作做一个归纳和总结。最近也有不少线上线下的吐嘈声,不过金融就这样,君不见行情好的时候大家都笑而不语,但一有风吹草动就哀鸿遍野,当然作为quant来说更多的是迷茫,碰不到pnl那世界的狂欢与我又有何干。

一、我们是否对quant存在误解

学生时代对未来的职业路径并非完全清晰。我本科选第二专业的时候对mfe完全没有概念,只是看到quantitative这个词,便觉得应该是中国人的传统强项,再加上各种带有小说色彩的quant/trader的自传风靡一时,难免心里对这个高大上的职业充满向往。具体是做什么,以后职业规划如何,是否能找到工作当时统统没有考虑,只是单纯地上课做题,学着我以后这辈子都用不到的real analysis。那时候思维方式往往很直接很单纯:数学编程好=top mfe项目=华尔街、中环写字楼=房票人赢。

相信很多和我背景相似甚至更偏理工科的从业人员和我有着相似的经历:申请时对这一职业并未有着客观的了解。不过也确实没有资源:有几个身边有前辈在这个行业里做过呢?我们又不是犹太裔叫Goldman。quant发展于美国08年之前,12/13年那时对行业的了解仅限于各种带有夸张色彩的文章及小说,不断洗脑重复着以下两点:1、quant是很牛的,只有数学最厉害的那批人才能做 2、quant是金融的未来。只要模型做得好,就能跑赢市场,大佬就会求着给钱(当然大部分人连第一步都做不到)。

这鸡汤熬得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终究是误导了一些追随者。08年前出书写文章还算有诚意,之后还炒冷饭就显得居心叵测,难免有刷智商费的嫌疑。这个世界搞金融就是搞金融。当然,我也不劝退,mfe目前还是外国人尤其是中国人进入这个世界的入场券,但它的本质永远都是金钱的过手、流通,无论是做市挣spread还是买方赌方向,都必须要触碰到钱、融入到商业行为中才行。如果把做最好的模型写最好的代码当作目标的话,终究不会进入核心层面。除非你能把模型当作商品卖给其他人。

二、Quant也有贵贱之分吗

我上学那阵还没有P quant,Q quant这种词,甚至连validation都不多。行业永远都是发展的:Q quant曾经最为耀眼,现在也成为了吐槽对象;Risk之前招收大量毕业生,如今裁员四起也有了颓势。

和所有行业一样,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就算是现在被吐槽严重的ML,不排除未来会更加吃香。

其实Quant就是用数据和模型支持做市/投资/做决定的那群人,哪有高低贵贱之分。不过无论是想继续做quant,还是谋求突破成为交易员,都要尽早搞清楚自己的核心价值。一个人,如果每天只专注于debug,调参,那在别人心目中的价值也仅是一个写码器,可以轻易被取代。一个risk quant看准机遇出去开外包公司,开发risk平台卖软件也能闯出一番天地。

三、是这个行业把我们变成螺丝钉,还是我们把自己变成这样的

有些人会说,又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很无聊啊。

但不可否认的是,quant组一直都是整个trading floor最安静的存在,和trader那边此起彼伏的骂娘比起来,我们可以一动不动盯着屏幕码三个小时codes,膀胱感人。偶尔累了刷刷买买提,看看股票,然后叹气自己生不逢时工作没前途,拿绿卡前不被裁就好了。

不要说别人,可能我们自己都觉得这样都没意思。

大家不如扪心自问一下,上一次约trader吃饭/喝咖啡是什么时候,这个月有没有下班social过,是否最近在大佬面前刷过存在感。**这不是CS,纯搞技术不管人事也有可能往上升,Quant有多少可能呢?**对上要能解释模型,对答如流,了解公司的最新动向和发展需求;对下要会分配任务,培养新人;对外要见客户/投资人,接受他们的轮番轰炸;对内还要和trader/validation/IT协调、吵架。这些能力必须从职场第一天就进行刻意训练,不是刷绿宝书/红宝书/leetcode就可以的,也不是三个小时盯着屏幕维护模型时得来的。

当然与人沟通这点这些放在任何行业也都成立,只是和其他印度,东欧,法国同事比起来我觉得咱国人还有所欠缺,天天在desk确实是自己的comfort zone,但长期以往无异于职业慢性自杀。

四、是否要劝退

我的老板常常感慨quant不行了,那是和05年比,他没赶上财务自由的末班车,算是可以理解。

我的同事之前学CS转行当了quant,抱怨自己入错了行,这是和他清北进了flag的同学比。说起来弯曲junior包裹确实超越投行quant,也不算有毛病。

每个人对一个问题的理解和回答都脱离不了自己的背景和环境。劝退的人也许没有恶意,但也许他们的话只是源于自己的经历,并不够全面客观。或者我们再想一想,没有人脉、数理化不错的中产孩子在美国的出路有几条呢?金融和计算机仍然是炙手可热的选择。如果只是因为现在quant的包裹给的不到flag就说没前途的话我觉得有失偏颇。再者随着金融的发展未来对data会越来越重视。就拿fixed income来说,各种公司财表,经济指标,个人信贷历史都是需要一批人进行维护和分析的。以后对经济活动的监控有可能实时追踪到个人,而无论是对这些数据的分析还是预测,大数据和ML可能都会有所建树。当然也许这些听起来都和传统quant格格不入,可是只要能帮助公司发展业务,真假quant又有什么关系呢。

最后,金融从业者做得优秀的话上限仍然很高。这是一个英雄不问出处的行业,虽然不能像10年前那样让人一夜暴富,但仍旧比许多传统行业易出成绩。再加上有BB这样的平台背书,转型也并非不可。这里又要说印度人,做了几年就出去开fund,卖模型风生水起的不少,先不说他们能力如何,但是折腾的方向是值得参考和借鉴的。

又是春暖花开、拿offer的季节,希望对小朋友和从业人员有所帮助,不当之处也可权当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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